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肺癌KRASG12C突变常见吗?靶向药终于来了!

傅洁 傅洁 主任医师 肺癌 2026年1月15日 2,405 阅读 来源:基因百科

核心观点摘要

KRASG12C突变在非小细胞肺癌中约占3%-4%,曾被视为“不可成药”的靶点。本文深入解析KRASG12C突变在肺癌中的临床意义,并详细介绍已获批的靶向药物索托拉西布和阿达格拉西布,阐述其疗效、应用现状及未来方向,为患者提供精准治疗的新希望。

导语:KRASG12C突变——肺癌靶向治疗的新焦点与突破

“医生,我的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了,说是KRASG12C突变。这个突变在肺癌中常见吗?现在有靶向药了吗?” 在肿瘤外科门诊,这几乎是携带此突变患者最迫切的两个问题。曾几何时,面对这样的询问,医生能给出的答案充满无奈。KRAS突变,尤其是G12C亚型,在肺癌治疗史上长期扮演着“顽固分子”的角色,让无数研究者折戟。但今天,局面已截然不同。从“不可成药”到“有药可医”,针对KRASG12C的靶向治疗,已然成为肺癌精准医疗领域最激动人心的突破之一。

KRAS基因突变是肺癌的重要驱动因素

要理解KRASG12C,得先从KRAS基因本身说起。你可以把KRAS想象成细胞内部一个关键的“信号开关”。正常情况下,它接收来自细胞膜外生长因子的指令,短暂地激活一下,传递“生长”或“增殖”的信号,然后迅速关闭,整个过程井然有序。然而,一旦KRAS基因发生突变,这个开关就卡在了“开启”位置。细胞于是失控地接收生长信号,疯狂增殖,最终走向癌变。

KRAS蛋白G12C突变结构示意图
KRAS蛋白G12C突变结构示意图

在众多突变类型中,G12C是极具代表性的一种。这个命名听起来有点技术化,其实很简单:指的是KRAS蛋白第12位的甘氨酸(Glycine,简称G)被半胱氨酸(Cysteine,简称C)所替换。就是这个微小的氨基酸改变,彻底锁死了KRAS的“关闭”功能,使其持续活化。因此,KRASG12C突变是明确的肺癌驱动因素,直接促进了肿瘤的发生和发展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针对它的靶向药物研发,一直是全球肿瘤学界的核心攻坚目标。

KRASG12C突变在非小细胞肺癌中较为常见

那么,这个关键的KRASG12C突变在肺癌中常见吗?答案是肯定的,尤其在非小细胞肺癌(NSCLC)中,它算得上是一个“熟面孔”。从全球流行病学数据来看,在肺腺癌(非小细胞肺癌的主要亚型)患者中,KRAS突变的总发生率大约在20%-30%。而G12C又是KRAS突变里最常见的亚型之一,约占所有KRAS突变的40%-50%。换算一下,这意味着在所有肺腺癌患者中,约有3%-4%的人携带KRASG12C突变。这个比例看似不高,但考虑到肺癌庞大的患者基数,这绝对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群体。

更有意思的是,这个突变与吸烟史有着很强的关联性。长期吸烟的肺癌患者中,KRASG12C突变的比例显著高于不吸烟者。所以,当一位有长期吸烟史的肺癌患者拿到基因检测报告,看到KRASG12C时,某种程度上,这反映了烟草致癌物在其体内留下的特定“烙印”。

非小细胞肺癌基因突变频率分布图
非小细胞肺癌基因突变频率分布图

靶向KRASG12C:从“不可成药”到成功破冰

过去几十年,针对KRAS的靶向药研发之路异常坎坷。KRAS蛋白表面光滑,像一个没有“口袋”的圆球,传统的小分子药物很难找到结合点,因此被冠以“不可成药”的恶名。科学家们一度束手无策。

转机出现在对G12C突变体结构的深入解析。研究者发现,G12C突变引入的半胱氨酸,这个特殊的氨基酸,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共价结合位点。想象一下,这就像在光滑的圆球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带钩子的“把手”。基于此,一种全新的药物设计策略诞生了:研发能够与这个半胱氨酸“钩子”特异性、共价结合的小分子抑制剂。这类药物能精准地钻进突变KRAS蛋白上一个新形成的“口袋”,将其牢牢锁死在失活状态,从而阻断下游致癌信号。

这一革命性思路的成功,直接催生了全球首款KRASG12C抑制剂的问世,彻底回答了“现在有靶向药了吗”这个历史性难题。是的,不仅有,而且疗效令人鼓舞。

KRASG12C抑制剂作用机制动态图
KRASG12C抑制剂作用机制动态图

已获批的KRASG12C靶向药物及其临床疗效

目前,全球已有两款KRASG12C靶向药物获得批准用于临床,它们分别是索托拉西布(Sotorasib, AMG510)和阿达格拉西布(Adagrasib, MRTX849)。

索托拉西布:作为“破冰者”,它于2021年率先在美国获批,用于治疗既往至少接受过一次系统治疗的KRASG12C突变晚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。其关键临床研究(CodeBreak 100)数据显示,客观缓解率(ORR,即肿瘤显著缩小的患者比例)达到约37%,疾病控制率超过80%。这意味着,对于经过传统化疗或免疫治疗失败的患者,索托拉西布提供了明确且有效的后线治疗选择。
阿达格拉西布:紧随其后获批,其设计具有更长的体内停留时间和良好的脑渗透性。在KRYSTAL-1研究中,它对晚期KRASG12C突变非小细胞肺癌患者也显示出约43%的客观缓解率。尤其值得关注的是,对于存在稳定脑转移的患者,阿达格拉西布也表现出了一定的颅内活性,这为伴有脑转移的难治性患者带来了新曙光。

这两款药物的出现,标志着KRASG12C突变肺癌的治疗正式进入了靶向时代。从临床实践看,用药后部分患者能在短期内观察到症状缓解和肿瘤缩小,生活质量得到改善。当然,它们目前主要应用于二线及以后的治疗,且如同所有靶向药一样,耐药问题仍是未来需要攻克的重点。

KRASG12C靶向治疗的现状挑战与未来方向

尽管曙光已现,但挑战依然严峻。当前KRASG12C抑制剂单药治疗,仍然面临原发性耐药(部分患者一开始就无效)和获得性耐药(用药一段时间后失效)的问题。肿瘤细胞非常“狡猾”,会通过激活旁路信号、出现新的次级突变等机制逃脱药物的抑制。

因此,当下的研究焦点已从“有没有药”转向“如何用得更好、更久”。主要的探索方向集中在联合治疗上:
1. 联合上游抑制剂:如联合SHP2抑制剂,试图从信号通路的更上游进行“总闸门”式阻断,减少旁路激活。
2. 联合下游抑制剂:如联合MEK抑制剂,对KRAS下游的关键信号节点进行双重打击。
3. 联合免疫治疗:理论上,KRASG12C抑制剂可能改变肿瘤微环境,与PD-1/PD-L1抑制剂产生协同作用。相关临床试验正在积极开展,初期结果令人期待。
4. 开发新型药物:除了直接抑制突变KRAS蛋白,针对其下游效应分子、或利用蛋白降解技术(如PROTAC)来“清除”突变蛋白的新药研发,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。

这些探索,都是为了一个目标:将KRASG12C突变肺癌从一种可控的慢性病,向实现更长生存期甚至治愈的方向推进。

总结与建议:为KRASG12C突变肺癌患者带来新希望

回顾全文,对于“KRASG12C突变在肺癌中常见吗?现在有靶向药了吗?”这两个核心问题,我们已经有了清晰的答案:它在非小细胞肺癌中是一个具有明确临床意义的常见突变亚型;并且,靶向治疗的大门已经敞开,索托拉西布和阿达格拉西布等药物为患者提供了实实在在的新选择。

基于此,给到患者和临床医生最切实的建议有两点:
第一,务必进行规范的基因检测。 对于晚期非小细胞肺癌,尤其是肺腺癌患者,首次诊断时就必须将包含KRASG12C在内的多基因检测作为标准动作。只有通过检测,才能将这部分患者从人群中精准识别出来,不错失靶向治疗的机会。检测样本可以是肿瘤组织,也可以是血液(液体活检)。
第二,建立科学的治疗预期并积极参与临床研究。 目前获批的KRASG12C靶向药主要用于后线治疗,疗效显著但并非对所有人有效,且需关注耐药可能。患者应在专业医生指导下使用。同时,鉴于该领域进展迅速,众多联合治疗方案正在临床试验中,符合条件的患者积极考虑参与新药临床研究,可能是获得更前沿治疗、贡献医学进步的重要途径。

KRASG12C的故事,是一个从绝望到希望的科学励志篇章。它告诉我们,在精准医疗的时代,没有绝对的“不可成药”,只有尚未找到的破解之道。对于每一位携带此突变的肺癌患者而言,坚持规范诊疗,拥抱科学进展,希望之路正越走越宽。

傅洁
傅洁 主任医师
🏥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 · 肿瘤外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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